放下拳頭吧,基督的跟隨者! (2026年08月13日)
我們都需要學習如何更好地活出及闡述我們的信仰。 對我而言,基督教在一個多元社會裡的位置,以及基督徒在其中應當採取什麼樣的姿態,從來都不只是理論性的問題。這些問題始終與我的個人經歷息息相關。 我小時候住在倫敦時,第一次接觸到基督信仰。當時的倫敦以及我就讀的學校都有深厚的宗教、族裔與文化多元性。幾年後,剛上高一那年,我在美國華盛頓特區附近一間教會青少契中經歷了決志信主的體驗,自此便開始更用心且堅定地跟隨基督。在隨後的高中與大學時光裡,我一直在學習如何在「極少人與我有相同 (宗教) 信念」的環境中,活出自己的信仰。 當我進入研究所,開始接觸到四、五世紀希波的奧古斯丁 (Augustine of Hippo) 的生平與著作時,我感覺自己終於找到了所需的資源,得以開始構想在我當前的時代與處境中,如何活出一種既忠心又慷慨的基督徒見證。 CT中文將來自ChristianityToday.com的內容傳送到您的收件箱。 此表格受reCAPTCHA和Google隱私權政策及服務條款的保護。 我們生活在一個多元且快速變遷的民主社會裡,身邊的人有各式各樣不同的信念與生活方式,這既帶來機會也帶來挑戰。我們有機會在分享並活出福音的同時,認識及愛那些與我們截然不同的鄰舍。然而,面對如此深刻的差異和劇烈的社會變化,也可能讓人覺得困難甚至恐懼;我們最終可能非但沒有好好愛我們的鄰舍,甚至還傷害了他們。 我還記得高中畢業前夕,我和一個朋友在休息室裡發生過一場友善卻激烈的爭論。當時我正在苦思:對於那些與我沒有相同信仰的人,我究竟應抱持什麼樣的道德期待?那時的我對教會內部的道德破碎尚顯稚嫩無知,因此對基督徒的行為舉止抱有很高的期待,對其他人則抱有較低的期待。 而我的朋友不是基督徒,她反駁了我這個預設,認為一個人即使不相信上帝,也完全能擁有深刻的道德堅持。我這才意識到,我的思考方式對她而言非常冒犯——我無意間暗示她沒有任何道德根基,也沒有想到自己那些理論性的想法會對具體的人產生什麼影響。那是個醍醐灌頂的時刻。 幾年後,我和這位朋友再次談起了這個話題。我當時在華盛頓特區附近讀大學,期間在信仰與政治的交會點上有些令我深刻反思的經歷。我看見身邊的基督徒面對多元主義的現實時,作出的回應不是出於信心、盼望與愛,反而更多是出於恐懼、憤怒與焦慮,這些經歷讓我心中產生了很多疑問。 與此同時,我的朋友去了美國東北部一所頂尖大學,即將進入法學院。她對於宗教「在多元社會中所扮演的角色」的立場變得更加堅定。她深信宗教是有害的,無論在政治還是任何方面,都已不再能為社會發揮任何正面的作用。 我曾在哲學家羅蒂 (Richard Rorty) 等人的著作中讀過這種觀點。羅蒂認為宗教不可避免地會成為「對話的終結者」,並會帶來傷害。然而,親耳聽到朋友這樣看待信仰——包括我的信仰——依然令人心痛。我雖然承認,歷世歷代以來確實有人以基督之名傷害他人,但這種對基督教的批評,卻讓我感覺非常切身。那感覺就像我的朋友在說:我和我在基督裡的弟兄姊妹,在美國的公共生活中不該有一席之地。 正是這些對話以及類似的經歷讓我得出這個結論:基督徒需要學習如何更好地活出及闡述我們的信念。因此,當我接觸到奧古斯丁的見證與著作時,我很驚喜地發現,原來基督教傳統本身就蘊藏著能完成這一目標的豐富資源。 奧古斯丁同樣是在一個高度多元且動盪不安的環境中成為基督徒的。在他一生當中,包括多年牧會以及身為公眾人物的歲月裡,他始終清楚意識到身邊存在各種不同的宗教與哲學。奧古斯丁並不期待基督教能夠主導整個社會,也拒絕以恐懼或憤怒來回應快速的政治與文化變遷。 相反地,奧古斯丁呼籲基督徒要牢記:我們首先且最重要的身份,是上帝之城的公民。這才是我們的首要身分。他鼓勵我們有信心,相信無論政治或文化發生何種巨變 (甚至就連羅馬帝國覆亡之時!),耶穌基督都是君王。如果我們「真的知道」這個聖經真理,就永遠不需要在社會動盪中恐懼。 而拒絕恐懼,並不意味著要退隱避世。奧古斯丁教導我們,對上帝的這種信心,應當成為我們參與這個世界的基礎,而不是導致我們從世界中抽離。我們可以在不偏離上帝之城的前提下,尋求我們在「地上之城」的福祉 (耶29:7)。在這世上,沒有任何政治社會是 (或能成為) 上帝之城,但我們仍然可以為公共利益、福祉作出貢獻,例如促進和平。 我從奧古斯丁身上學到一種在多元主義環境中參與社會的基督徒方式。我稱這為「張開雙手的門徒訓練」。縱觀整部聖經的敘事,我們不斷看見關於「張開雙手」的道理;上帝從起初就將一切賜與人類:生命的氣息、按祂形象受造的身分、彼此相伴的禮物、繁衍增多的呼召、治理受造世界的呼召,以及忠心完成這些呼召的能力 (創1:26-2:25)。我們本應以感恩的心領受這一切恩賜,並以張開的雙手將它們獻回給上帝。 然而,人類墮落了。我們未能信靠上帝的引導,反而用雙手去掠奪,而不是去領受。自那時起,我們便更傾向握緊拳頭而非張開雙手;傾向積攢而非分享。用基督教傳統中的經典術語來說,人類變得incurvatus in se (向內彎曲)——我們只顧自己和自己所擁有的一切,而不是在愛與服事中將自己獻上、給予他人。 然而,即使在人類墮落之後,上帝也沒有放棄要祂的子民以「張開雙手」的姿態生活的願景。上帝呼召祂立約的子民以色列,牢記他們所擁有的一切都來自上帝,並在每一天的每一刻甘心樂意地將這一切獻回給祂。我們在《申命記》中清楚看見這一吩咐:「在耶和華你神所賜你的地上,無論哪一座城裡,你弟兄中若有一個窮人,你不可忍著心,攥著手不幫補你窮乏的弟兄,總要向他鬆開手,照他所缺乏的借給他,補他的不足。」(申15:7–8)。 同樣的願景也貫穿於以色列人奉獻什一、將初熟土產獻給上帝的呼召中,以及留下田地邊緣不收割、好讓有需要的人能撿拾維生的誡命。土地是上帝所賜的禮物,上帝的子民應當以張開雙手的姿態領受它,然後將其獻回給上帝和他人。 這種「張開雙手」的生命姿態,同樣體現在上帝對祂子民「盡心、盡性、盡力愛耶和華你的上帝」的呼召之中。耶穌後來也重申這一呼召 (太22:37);而且祂不僅重申這個呼召,更親自活出這樣的生命——祂的愛是如此徹底,以至於將自己全然獻上,為要拯救這個世界。 身為基督的門徒,我們蒙召要「以基督耶穌的心為心」;祂倒空自己,張開雙手,甘願為我們及我們的救贖死在十字架上 (腓2:5–8)。在基督裡,靠著聖靈,我們也應當每天以張開雙手的姿態將自己完全獻給上帝,不緊握任何事物、不有所保留,而是全心愛上帝、愛鄰舍如同自己。 這始終是跟隨耶穌的核心呼召,但當我們努力在多元社會裡忠心生活時,這一點尤其重要。即便身處劇烈變化的政治與文化之中,「張開雙手的門徒訓練」仍是我們的呼召。和奧古斯丁一樣,我們仍然可以在上帝的國度中找到自己的首要身份;我們仍然可以慷慨地將自己獻上當作活祭 (羅12:1–2),無論身旁的鄰舍是否與我們擁有相同的信仰,我們仍然可去尋求我們所處城池、國家與公共社會的福祉。我們仍然可以尋找彼此共通、能一起努力的地方,而不是劃清彼此分隔的界線。 無論發生什麼事,信靠基督是王;當我們以基督為出發點和我們生命的根基,而不是以恐懼或憤怒為根基時,我們才能成為以「張開雙手的姿態」向世界傳遞生命與盼望的人。 Kristen Deede Johnson是西部神學院 (Western Theological Seminary) 的教務長兼學術事務副院長,也是G. W.與Edna Haworth 教育事工與領導學教授。她的學術研究主要聚焦於神學、文化、生命塑造與政治理論。她是《正義的呼召》 (The Justice Calling) 一書的共同作者,目前正在撰寫一本探討「張開雙手的門徒訓練」 (openhanded discipleship) 的書,將由Zondervan Reflective出版。 點此閱讀更多《Christianity Today》繁體中文文章,如想收到新文章的通知,可免費訂閱電子報或追蹤我們的Line、Facebook、X、Instagram、Threads、Telegr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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