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家臻梁恩榮范晉豪談八十後

適逢五四運動九十一週年紀念日，香港基督教協進會青年事工小組主辦「青年牧養的黑洞？」──教會與八十後新青年研討會，請來香港浸會大學社工系講師邵家臻，香港教育學院講師梁恩榮博士以及香港聖公會諸聖堂范晉豪牧師，分享當下的「八十後」現象和教會的牧養，約九十人參加。

八十後不是甚麼？

到底甚麼是「八十後」？邵家臻首先發言，「我去過很多很多關於八十後的研討會，政府、大型公司等都會找我，但要留意這些研討會的目的，到底想寬闊地討論，還是想收窄談論空間呢？」他指出，有一類參加者總想獲得一個對於「八十後」的標準解釋，以後便以這種解釋套用於所有青年人身上。「例如政府，認為「八十後」就是新媒體，便開三個小時facebook和他們溝通、有時宣傳搞hiphot，以為這樣便能進入他們的世界。」

邵家臻則想「到底八十後不是甚麼」？他說，「我（青年）唔係玩唔起呢個遊戲！我係不屑玩呢個遊戲！」他引用李傲《老人與棒子》中的觀點：「老人願意交棒嗎？年輕人是否願意接？現在那些八十後其實是不屑接過往的棒。那支棒是龍應台所指的『中環價值』，那種『向上爬』的單一價值。年輕人在想：我生活不一定要這樣，我不一定要向上爬，我可以向下、向深……」還有，「老人家有沒有用棒打人呢？我們常常以『點解』來規範年青人：點解不讀書？點解不與政府對話？」

他與那些八十後搞社運的主力頗熟，發現他們都有高學歷、有能力的，只是選擇不落腳。「我早陣子問陳景輝，你有工開嗎？我擔心他的生計。他說：幸好沒有，否則怎樣搞『高鐵』？你們看，這是一種選擇，布希米亞式的生活。」他認為，年輕人不想被define。「定義就是把他們囚禁了。我們經常以ABC來把人定格，然後放大，對社會上不同的社群都用同一思維來解釋，以為用一套方法就可以settle所有年青人。」

走了一批　又來一批

梁恩榮笑言，邵家臻所指那些較前線的八十後都只算是少數，教會根本不用回應。「教會一向都飛人的，反正門是大開的，走了一批，又來一批。」然而，這只能是○九年九月前的想法。梁恩榮一直從事公民教育的研究，他曾訪問兩位中六通識學生：「June和鄭同學校內有一位教生物的基督徒老師張sir，對政治很熱衷，經常鼓勵他們遊行、關心社會。June和鄭同學都有返教會，但June的教會從來不提政治的，她不能在教會中分享，感到很困擾。鄭同學教會中的屬靈學長則常常主動教導政治的議題，因此他很享受上學時和張sir討論，又很享受教會生活。從○九年九月開始，高中通識科正式推行，這種liberal mind的年輕人不再是少數了。」他認為，若然通識科成功，年輕人便會懂得批判教會：「教會還可以走去哪裡？」

不要當羊是弱智

范晉豪嘗試回應梁恩榮：「首先，日光之下無新事。哪一個時代的年輕人不激烈呢？年輕人必定反叛，面對問題敢於挑戰。然而，今日願做「鵪鶉」的年輕人愈來愈少了，教會準備好接受嗎？」他以「敢闖、敢錯、敢創」來形容年青人，「他們甚麼樣子都好，骨子裡的熱情很容易被刺激起來的。」

他指出，牧養年青人要注意的不是形式的問題，是態度。「我們要尊重他們，他年輕過你不代表我比你笨；也不要『扮』尊重他們，他們會看穿；不要每星期都做 role play，更不要當羊是弱智！牧羊人如何放羊呢？都是放牠們在山頭周圍走，很hea的，我們太勤力了。我們的問題是不肯放手，讓他們用自己的方法，總認為自己的方法較好，其實這就是不尊重他們。其實年輕人很有創意，我們這些老餅為他們預備資源，讓他們知道有甚麼可能性就可以了。最多，他要撞牆時，加他們加一個軟墊，在旁邊保護他們，但不要阻止他們。」

范晉豪認為，「八十後」現象其實是年輕人的本質，而且會愈來愈多這樣的年輕人。「這不是青年問題，是教會的問題。我們如今彷彿對著鏡子觀看，模糊不清，到那時就要面對面了。我如今所知道的有限，到那時就全知道。教會可以有更大空間接納這種模糊嗎？反抗教會的年青人可能是先知，發現教會的問題。成年人可以用較成熟的方法協助他們解決發現到的問題嗎？但先知通常都是不受尊重的。」最後，他提醒，教會同工要做年青人的同行者，不是「top-down的家長」，要互相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