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斯(Seth Short)在教會帶敬拜已有多年時間。在過去的七個月裡,他在加拿大The Point Church擔任副牧師。他的職責包括指導音樂事工與帶敬拜、監督新技術及影音製作、管理青少年事工,以及偶爾講道。在他的責任範圍內,音樂事工最為耗時,因為他是教會樂手團隊中唯一的木吉他手和男主唱。
賽斯熱愛他的工作,但要讓主日早晨的聚會充滿活力、吸引人且各個環節銜接融洽,他覺得壓力很大。這些壓力很大一部分來自他對自己的期待。
賽斯接受本刊(Christianity Today)訪問時表示:「我覺得自己承受著表演的壓力。就好像,如果聚會沒有達到它本來可以達到的水準,我就辜負了會眾。」
在現代福音派教會中,敬拜主領可能是訪客在主日早上第一個看到且聽到的人。然而一週復一週,敬拜主領往往需要兼顧許多音樂之外的事務:就像賽斯一樣,他們可能要規劃禮拜流程、排解電子設備的問題,以及管理其他事工。即使是那些對自己音樂能力充滿信心、認為自己蒙召全職事奉的音樂人來說,「敬拜領袖」的角色仍伴隨著一些會眾看不見、甚至主任牧師往往也沒有察覺的獨特壓力。
,略低於主任牧師的平均任期。Lifeway 及巴納的研究人員過去曾對牧師長期任職的情況進行研究,但直到近期,關於敬拜領袖、他們的心理健康以及在工作中的個人成就感,相關數據依然十分有限。
發現,雖然近80%的敬拜領袖表示自己有強烈的使命感,但他們整體的心理健康狀況卻比美國成年人的平均狀態更差。
形成鮮明對比。在該調查中,有48%的美國成年人認為自己的心理健康「極佳」或「非常好」。雖然年輕人的這一比例較低(18至29歲的成年人為34%),但仍遠高於敬拜領袖的比例。
根據WLR去年對全美3384名敬拜領袖進行的調查,WLR表示,有87%的敬拜領袖沒有定期諮詢心理健康專業人員或輔導同工。整體而言,牧者照顧自己情感需求的意願稍微高一點——巴納於2025年進行的一項
教會即將面臨敬拜領袖和音樂同工短缺的問題。教會領袖和研究人員希望了解敬拜領袖陷入掙扎的原因,以及能採取哪些措施來減少該服事的倦怠與壓力。。
「一開始看到這些心理健康數據時,我並不太意外,」WLR研究人員兼貝勒大學研究助理夏農(Shannan Baker)表示。身為長期在教會音樂事工服事的人,夏農也親身經歷過敬拜事工的壓力。「但當我們將這些數據與一般大眾的心理健康調查放在一起看時,兩者之間的落差才真正浮現在我們眼前。」
顯示,經常參與教會聚會的人的心理健康狀況優於平均成年人;反觀敬拜領袖的心理健康狀況,竟低於成年人的平均狀況。
歐森(Luke Olson)是明尼蘇達州聖保羅市一間教會的敬拜領袖。他從小在牧師家庭中長大,如今更在父親牧養的教會裡服事。
「小時候,我想像爸爸一樣當牧師。但隨著年紀漸長,我看到這份工作的壓力有多大,就改變心意了。」歐森說。
歐森擁有音樂教育學位,職業生涯一開始是在學校擔任樂團指導老師。多年來,他一直志願協助教會的管弦樂團和詩班,但他過去始終認為音樂事工不是上帝對自己的呼召。
直到三年前,當教會的音樂總監離職時,歐森才猶豫地同意擔任臨時的敬拜領袖。但最終,他還是正式成為教會全職的敬拜藝術事工執行牧師(executive pastor of worship arts)。
「就實際工作內容而言,我現在做的事,和以前擔任樂團指導老師時很相似,」歐森說。「我和人們一起工作、教他們音樂、規劃演出。但就個人層面而言,兩者完全不一樣。我感到強烈的責任感,想確保我們所做的一切是真實、美好且良善的。我是在帶領全體會眾一同敬拜,這和準備一場樂團音樂會的壓力完全不同層次。」
對大都會區以外的音樂人來說,地方教會是少數能夠穩定每週提供演出機會的場所之一。在接受WLR調查的數千名敬拜領袖中,有88%表示自己在教會全職服事。除了聘用音樂人之外,許多教會也持續投資新的科技及影音設備,這使教會成為那些喜愛創作音樂、並樂於使用高階器材與音響系統的表演者頗具吸引力的工作場所。吉他大廠Fender曾在2021年的
然而,歐森指出,在教會任職也伴隨著獨特的屬靈及情緒層面的要求。「敬拜領袖」的角色兼具音樂與牧養性質,但多數擔任這個職位的人在這兩個方面都沒有接受過正式訓練。WLR調查的受訪者中,有60%的人表示自己僅接受過「非正式」的神學或音樂訓練。
艾瑞克(Eric Bramlett)在Community Christian Church擔任創意藝術事工主任已有30年之久。他表示,如今在音樂事工上,實務經驗比正式訓練更為重要。當他協助教會在芝加哥郊區各分堂招聘敬拜領袖時,他會特別看重對方是否與過去服事的教會有良好的關係。
「我並非在找一個能把音樂演奏得無可挑剔的人。這種事花錢就能請得到人,」艾瑞克說。「我更想知道的是,這個人是否與耶穌有緊密的關係。」
艾瑞克表示,對有興趣在教會服事的音樂人來說,「屬靈生命健康」必須放在第一位。他同時強調,敬拜領袖與主任牧師之間彼此信任的健康關係,是音樂事工是否能蓬勃發展的關鍵。
「音樂人需要信任牧師以及牧師所指引的方向,而牧師也必須讓音樂人有空間去冒險。如果這兩方面能夠運作良好,那麼這段關係就有盼望了。」艾瑞克說。他認為,事工中的倦怠與壓力,幾乎總是與人際關係上的動盪有關。他也覺得,敬拜領袖所承受的壓力,部分原因在於這份工作的職責範圍不斷擴大,尤其是教會開始採用並管理各種新科技工具之後。
「這份工作如今所需的系統管理及行政工作,遠超出多數音樂人原本所具備的能力,」他說。「有些像MultiTracks之類的工具,確實可以讓一些工作變得容易很多。但隨著工作節奏加快,大家的要求與期望也變得更高。」
其他類似的工具還能讓敬拜領袖使用預錄好的樂器聲部,來補足台上樂手人數的不足,從而縮短排練時間。但艾瑞克表示,有時候省下來的時間,反而帶來「必須做得更多」的無形壓力。
WLR研究員兼印第安納衛斯理大學「神學與敬拜學」教授麥可(Mike Tapper)表示,教會與事工培訓課程往往著重於培育敬拜領袖的技術和音樂能力,卻沒有足夠關注這份工作所帶來的個人心力消耗。
「我最近常常在想,我們努力培育年輕人、教導他們如何在台上展現技巧的時候,是不是正在把他們送上戰場,卻沒先幫助他們學會如何照顧自己全人身心健康?」麥可說。
儘管數據顯示敬拜領袖面臨情緒壓力,心理健康狀況不佳的跡象,麥可仍然從這些數據中看見一些令人振奮之處。
「我不認為敬拜領袖的問題是一場危機。他們深信自己正在做的事,也擁有使命感。」麥可認為目前比較欠缺的是支持系統,以及協助他們找到規律及滿足感。
艾瑞克表示,他認為這一切最終都歸結於健康的領導方式與工作環境。敬拜領袖在接受工作邀約時,也應該有所選擇
「我給敬拜領袖的建議是:把面試的形式反過來,想想自己可以提出哪些關於教會文化的問題,」艾瑞克說。找到合適的環境及健康的領袖團隊,往往能決定一個人是在此服事數十年,還是一段僅僅維持六個月、短暫過渡性的職務。
身為牧師的孩子,歐森在親眼目睹事工可能帶來多麼大的消耗後,表示自己在就任前就決心要設下一些界線,維護自己工作與生活的平衡。
「我的目標是讓非職員的同工每個月帶領一次敬拜,我也一直在努力培養一個能夠在沒有我的情況下獨立規劃並帶領整場禮拜的領袖團隊,」歐森說。此外,他也定期與他所在城市其他教會的敬拜領袖聚會,一同禱告並分享事工心得。
「我偶爾會擔心自己失去對服事的熱情,或陷入例行公事的行屍走肉狀態,」歐森表示。「但我並不覺得自己正在消耗殆盡。因為我身邊有一個很棒的團隊。」
幫助《今日基督教》透過分享上帝國度的故事和想法,傳遞信望愛、對抗世上的邪惡並治癒破碎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