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戰理論」本應令人不耐煩

義戰理論的全部意義，在於讓戰爭變得更慢執行、更有風險、代價更高且效率更低。

2026年3月7日，德黑蘭梅赫拉巴德國際機場附近遭到空襲後，阿扎迪塔 (Azadi Tower) 旁的火災冒出濃煙。

我曾是ㄧ名和平主義者；在某些日子裡，我仍然是。雖然我是一名神學家——這意味著，裝作對世上一切事物無所不知，通常是有好處的——但對於某些議題，我至今仍感到迷茫。戰爭就是其中之一。

有兩個因素使我開始懷疑自己作為和平主義者的信念。第一個因素，是「基督教傳統」的份量。沒有任何基督的跟隨者是一座孤島，門徒訓練更不是一項可以自己DIY完成的工程。因此，儘管信仰傳統有時可能犯錯，並且自古以來教會內確實一直存在和平主義派，但若要對整個信仰傳統提出異議，舉證責任便落在異議者身上。而基督教關於戰爭的著述，大多並非和平主義立場 (拒絕發動任何戰爭)，這一點不應被輕率地置之不理。

第二個因素與第一個有關：我確實讀了那些傳統著作。當你認真看待這些著作——不是視它們為異教徒嗜血慾望經過基督教洗禮後的產物，而是前人們真誠嘗試詮釋聖經並應用於政治實踐的成果，讀完之後，你會對它們肅然起敬的。我也確實如此。

概括來說，義戰理論 (Just War theory) 是過去幾個世紀以來基督教教義的主流觀點，主要探討兩個問題：(1)一個國家在什麼樣的道德條件下，可以正當地發動戰爭；(2)一個國家應當如何以公義的方式進行這場戰爭。義戰理論是一項非凡的倫理與政治成就。這套理論的智慧之所以能滲入美國及其他地區的現代戰爭法之中，絕非偶然。這些與戰爭相關的法律或許是世俗的，但它們背後的神學根基卻十分深厚。

過去幾個月以來，隨著政治人物、牧師、平信徒以及軍方人員就美伊戰爭展開辯論，義戰理論的原則再次成為眾人思考的焦點。甚至許多支持現任美國政府及這場戰爭的人，也會駁斥美國總統川普 (Donald Trump) 於4月7日發表的魯莽且不道德的言論：「今晚將有一整個文明毀滅，永遠不再復原。我不希望這種事發生，但它很可能會發生。」這種輕率地威脅要種族滅絕的言論，完全超出任何可以接受的界線。

有時候，要讓我的學生相信基督教神學的重要性並不容易。但這個月，當我的基督教倫理課開始探討義戰理論時，我需要做的，就只是指向新聞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