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傳牧會筆記】感謝主，我是一位女牧師

◎鄒淑卿
我是隨夫牧會的女傳道人，因為是隨夫，所以任何在教會的去留都是以牧師先生為主，先生前往哪裡，我便跟隨到哪裡。包括許多事情的決定，雖有彼此的禱告和感動，但我仍支持著牧師先生的想法，盡力扮演好「幫助者」的角色。
在教會內，我也盡責地「詮釋」牧師娘的職分，試圖讓每一位需要的會友滿意；但我也沒忘記我是一位傳道人，所以講台牧養與生命關顧上，我更是盡所能付出。
這樣看似分工合宜的角色分配，其實也潛藏著許多衝突和爭戰，有些來自於所處的「父權意識」環境，但更多的是內心的破碎和更新。
猶記得當我決定獻身成為傳道人時，除了聽到鼓勵我的聲音之外，也聽到了一些認為「女性無需讀太多書、無需當牧師」的言論，甚至我的女性朋友還跟我說，現在教會的混亂大多是女性牧者角色太過強勢的緣故。這樣的話語出自女性口中，讓我心想，這些女性怎會如此看輕自己的性別角色？但再仔細思索也不引以為怪，因為環境就是如此灌輸「男性至上」的意識型態呀！
讀神學院期間，也聽聞牧師學姊們牧會的甘苦談，大部分是許多教會仍然無法接納女性牧者，在謝禮、福利、照顧上都相對比男性低落，甚至在言語上會出現歧視女性牧者的字眼。那時的我心裡感到無比疑惑，教會怎會以性別來做為如何對待牧者的標準？這是上帝的心意嗎？如果是，上帝何必要呼召女性成為祂的僕人來讓教會糟蹋？難道教會的眼光比上帝的眼光更加合宜？社會上如此偏頗地觀看女性角色，教會怎能也接受這觀念而壓迫女性牧者呢？
當我進入牧會的禾場，以上所述狀況或多或少也都遇過，但也許上帝憐憫我的軟弱，還不至於面對到偏激的歧視言論，只是父權意識仍會在言談中流露。當我察覺到因我的女性角色而被有意無意貶低時，其實心裡是很受傷的，心靈的不健全反映在我的服事上，因為我無法健康地看待我所牧養的會友。我的心也一直被衝撞，面對牧師先生其實有很多不甘願，心想我並沒有很差勁，為何總有些人不願意肯定我，只因為我是女性！當然，這也就連帶影響到我的家庭生活。其實，回想起來，牧師先生因我的不甘願也著實受了許多苦。
上帝憐恤我，一步一步帶領我認識自己的價值，也明白上帝原初創造男性與女性，絕不是要互相貶低和競爭，也沒有尊貴或卑賤之分，而是互為幫補和彼此欣賞。我總認為，伊甸園裡的修理、看守可不只是男性的工作，當上帝為男人創造女人時，不也將女人帶進「工作」的環境中了嗎？上帝看這樣是好的，人卻為何要替上帝做出分別呢？
於是，我逐漸從強烈的受傷感和怨恨感中挺起腰來，我開始欣賞我的牧師先生的優點，也看到他同樣因為男性性別角色而承擔了壓力。我發現我有了上帝的眼光，對上帝所創造的「我」有了新的體認。
感謝上帝，祂讓我成為女牧師，因為這個角色，讓我不被世界錯誤的眼光轄制，我更加開闊地觀看仍是被「男性至上」意識籠罩的世界，而願意以同理的心情去關顧所有被這思想壓迫而受傷的人們。我微小的力量雖不足以抵擋強大的父權思想，但至少上帝先讓我在這思想中得到自由，進而可以用更健全的生命來服事受傷的人們，榮耀上帝的名。　（作者為東榮長老教會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