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ena 喜歡旅行,卻出生於旅行不被允許的前蘇聯時期。年輕時從鄉村來到聖彼得堡求學,至此愛上這個美麗的城市。Elena 的好客,實際展現在她對聖彼得堡的熟悉。無論是冬宮博物館內的藝術品,座落大街小巷各種建築形式,市中心內重要教堂歷史的來龍去脈,每一座她叫得出來的建築名稱,每一條街道背後的故事,都能被她挖掘出來,用帶著濃厚俄羅斯腔的英語,不厭其煩講述給我們聽。在那寒冷的四月天,隨著 Elena 的快步,每隔幾條街就會冒出一間杜斯妥也夫斯基曾租過的房子,也因著她專業級地陪的引導,我們走入了這城市的信仰之地。
問 Elena 怎麼連一張座椅也沒有,才知道原來東正教的禮拜是不能坐的,只能站著或跪著。習慣了基督新教可以舒服坐著「享受」禮拜,不免疑惑這樣長時間的崇拜怎能消受,但望向身旁的俄羅斯人,看到他們以專注的眼神,敬虔的身姿,透過一室耀眼輝煌的聖像與光亮的燭火,祈禱、默想、仰望三位一體的上帝,那一刻,滿室都感受得到東正教崇拜承襲傳統而來的濃厚氛圍:莊重、順服、敬畏,以此企圖更接近他們心中那位永恆卻又神祕遙遠的上帝。
聖以撒大教堂內的無神信仰 另一間造訪的教堂,是著名的聖以撒大教堂(Saint Isaacs Cathedral)。聖以撒教堂是聖彼得堡最大的教堂,有著和羅馬萬神殿相當的圓拱形穹頂。十九世紀的沙皇亞歷山大一世,希望聖彼得堡市能擁有一座能與梵蒂岡聖彼得大教堂抗衡的大教堂,便下令建造這座教堂。歷經四十年,這座教堂終於立在聖彼得堡市區最顯眼的位置,象徵沙皇無上的王權與俄羅斯帝國的永恆不朽。 聖以撒教堂是 Elena 堅持帶我們進去的,對她而言這是這座城市的驕傲,若沒讓我們親眼目睹,是她這位東道主不容允許的疏失。但對當時的我們而言,踏進這座教堂更多的原因是為了躲避四月天幾乎逼瘋人的刺骨寒風。
Elena 要我們看一個不起眼的佈告海報,我才明白那強烈的寂寥感確實其來有自。那是一張公告無神論者聚會內容的海報,詳細記下無神論者曾經在此聚集並公開演講的軌跡。蘇聯時期,很多教堂曾被棄置或蓄意毀壞,被保留下來的多半在政治上有特殊原因,聖以撒教堂成為倖存的教堂之一,因為它被指定為重要的無神論博物館。我們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 Elena,但她的平靜一如這只是像這座教堂如何被建造起來的故事當中的一部分,無需驚訝以待。
旅程結束後再讀卡普欽斯基,一段文字正好精確描述了我在聖以撒大教堂內經歷的驚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