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農族神話傳說 謙卑Sina-nisnis的故事
舒拔利•伊斯坦大 口述
本文是雲和人競速比賽跑步的一則故事(buunun mas luum pacis dadan)。寓言式的告訴布農族後人與年輕人,所謂「謙受益,滿招損」的至理名言,應銘記於心,不可不慎。此訓誨,亦為布農族長輩們,常以此告誡年輕人進入社會前的重要訓詞之一,提醒年輕人要體悟「龜兔賽跑」結果的教訓。
從前有一個被族人稱跑得像風一樣快的布農人,他跑得很快,部落裡沒有人能超越他,於是就驕傲起來了。有一天,他在山上看雲,一會兒發現雲在山谷中,一會兒又發現雲飛上來,他突發奇想:「既然雲跑得這麼快,而族裡又沒有人跑得過我,那我何不來和雲比賽跑步,看看到底誰快?是雲快?還是我更快?」於是他就到山頂等著雲,等了很久很久,才等到有雲飄過來,便對雲說:「嘿!雲先生,我們來玩一個遊戲,比賽到山谷的溪流挑水,看看誰快!如何?」雲便不假思索,一口答應了,然後兩人約法三章協議以影子為標準,看誰的影子在前,誰就勝利。
起初剛開始時,這位布農仁兄遙遙領先,因為下坡,對布農人而言相當輕鬆,所以雲先生還緩緩地降下時,布農人已經下降到半山腰,離溪谷不到一里之遙。於是布農人首先抵達溪谷,然後便很快速地汲取溪水,但當布農人提了水返回山頂時,布農人的速度便慢下來了,已不似剛開始輕裝還沒有提水前那麼輕鬆,因此布農人很吃力地往上爬,雲先生反而以極其輕鬆的速度超越自己,他這才發現,人在大自然面前是必須保持謙卑的,這個布農人領悟了這個道理後,從此他就不再以跑得快而自傲了,開始學會如何謙卑了。因此這一則寓言故事,給了布農族人一個教訓,莫驕傲,但亦莫氣餒,只要平常心,學會尊重別人,不要鋒芒畢露,因為漢有俗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甚至一山比一山高,可不是嗎?
根據筆者的經驗與瞭解,布農族人當與其他的原住民族族群,如泰雅族或阿美族等做一比較時,常發現布農族人通常寡言而沉默,在一社交場合中,通常安靜地坐在一個角落裡,靜到被人遺忘,猛地突然有人常脫口而出,原來還有一個布農族人在那裡啊!此現象,除了布農族男人常常形單影隻地入山狩獵,面對的是野獸動物,因為打獵必須安靜不驚動靈敏的野獸動物,才能打得到野獸,否則將空手而回,多麼恥辱啊?猶如項羽戰敗,無顏見江東父老!多大的壓力啊之外;布農族人祖先從過去的經驗,得到什麼叫做教訓,便學會了如何謙卑,不僅可贏得了族人的敬重,亦比較不會受到職司人類善惡天神的懲罰。因此,布農族人祖先,便一代一代口傳告誡族人後裔,久而久之,「謙卑」變成了族人的庭訓,以致型塑成布農族人謹言慎行的人格特質。